凡煙小說

第85章 烤兔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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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倆日。

倆人都奔波在路上,沒有停歇過。

餓得時候,長康總從包袱裏摸出幾塊點心給素香吃。

大概是路上餓得厲害,素香覺得格外好吃。

可點心始終都比不上飯菜,所以只能叫做“點心”。

長康看著素香狼吞虎咽的樣子,有些愛憐道:“等過了這時辰,大哥給你弄點好的。好好給你補補。”

大哥說得時辰,是第二日的傍晚。

夕陽剛剛落在在遠方的山頂間。

長康駕駛著馬車,看那周圍的景色,約莫過了遠離了柳城一大段距離,他跳下馬車,牽著素香的手。

素香在長康的幫助下。

穩穩的跳了下來。

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其他什麽原因。

長康朝那太陽下山的地方吼了一聲,金色的餘暉斜照在他的身上。

他將包袱跨在肩膀上,朝那馬兒的屁股狠狠一打。

那匹黑棕色的馬揚起前腳,嘶叫了一聲,便像離弦的箭一樣,朝那落日的方向絕塵奔去。

馬蹄聲陣陣,漸行漸遠。

……

倆人眼望著那馬兒,消失地沒有蹤影。

才轉身過來。

真正的旅途現在才正式開始。

……

“走吧。”

長康有些不舍那匹黑馬,臨走得時候,朝那馬奔走的方向,用手吹了個悠長的口哨,口哨聲劃破了夕陽金色的光芒。

在長康的帶路下,倆人朝旁邊的樹林走去,穿過一小片樹林,冒出來一條小路,路的方向跟官道的方大致相同。但路很窄,雜草瘋長。

“你怎麽了?”長康看著素香落寞的樣子。

素香搖了一下頭道:“想那馬兒,這下子不知道該往哪兒去,它該不該會真正的過得好呢?”

長康覺得這丫頭問得問題有些超遠,超出自己想象的範圍。

他從腰間掏出一把連鞘直刀。用一塊布細細擦拭了一下鋒利的刀刃。迎著夕陽看了一下刀刃。

不帶任何表情而認真道:“世界那麽大,總有它去得地方。每個生命都有它存在的道理,即使那是匹馬,它只不過去迎接下一位主人,帶主人去

另一個方向。”

他的話,深沈。

素香卻懂得他說這話的意思。

她認真聽完,認真點頭同意。

長康看見素香那樣子,笑了笑,輕聲道:“這趕了倆天的馬車,也累了。前日不是還答應你給你弄好吃的麽,你等等。今天晚上我給弄點、

野味來。”

這個……

自然除了點頭讚同外,素香還找不到拒絕野味的理由。

小路旁邊是連綿不絕的小山丘。

長康說了句你在這等著。

就一條躍入到那樹林中。

素香一個人有些害怕,本來時想跟著長康去得。

但無奈他跑得很快。

不見了蹤影。

只好乖乖呆在那小路旁,站著有些累了,索性坐了下來。

看那西邊的落日,顏如橙色,就那一點一點落了下去。

不知道那狗蛋兒現在在做什麽?

林貴又在說些什麽樣的話來。

他有沒有按時回家。

八寶今天晚上做了些什麽好吃的。

最主要的是:他們會想她嗎?他們會知道自己也會想念自己嗎?

素香他突然發現自己一下子有了好多牽掛的人。一下子覺得周圍都暖暖的,一直都暖到心裏去了。

離去的時候,花樹那小婚房裏。

素香睡來又醒來,舒展了一下眼睫毛,看那林貴也未曾睡覺,他看著窗外婆娑的花樹發呆。

她往林貴的身邊靠了靠。

思索半天道:“如果我去了京城,可怎麽辦?”

原本是句莫名其妙的的話。

那林貴表情有些微動,素香看不見。

他也沒有把頭轉向她,讓她瞧個仔細。

有些懶得在去動其他的心思。也懶得在去構思那這念頭的成因,林貴微微道:“那裏很大,很繁華,可以去。”

“可聽說,那京城的菜也很貴,吃得要貴,買的衣服也貴,總之什麽都很貴。那沈老板不是說京城的吃喝住的開銷都比柳城番了幾倍。”

素香有些緊張道,不由地用手捏了捏林貴的手。

林貴卻一下子緊緊握了握素香的手道:“不是我在那亭子給你說,世界很大,很大,可以去看看麽?”

“這個我知道,可銀子的事情還是愁。”素香忽然睜開了眼睛,朝那紙窗望去,眼裏仿佛有落下的星星,不小心闖進她的眸間。

晶瑩透光。

林貴翻了個身,看著素香的眼睛,收斂起一貫的笑容,嚴肅道:“我會一路考到京城去得,到時候考取天下第一的功名,你作為狀元的妻子還愁

銀兩的事情麽?”

素香有些沈寂的臉,聽了林貴這句話,忽然笑了起來。

滿臉都是笑容,她滿是期待中,帶著嚴肅道:“那到時候,我可要最貴的‘蘇錦記’的衣服,還有‘小雲齋’的點心,最後還得有最好的胭脂水粉。”

林貴低著頭,看素香嘴裏冒出來的那些話,微微笑道:“你又沒有去那京城,怎麽知道這麽多的地方。”

“聽陳小姐說過幾次。”話裏忽然帶來“陳小姐”三個字。

素香擡眼看著林貴,迎上林貴的目光。

……

他沈默了片刻,低聲道:“這些,以後都可以有的。”

林貴說完,又添上來一句話道:“你覺得陳小姐怎麽樣?”

素香想了片刻,低吟道:“我覺得還是不錯的。”

林貴有些心疼,摸了一下素香的頭發。

她的頭發軟軟的,像鋪上一層夜色。

朦朧秀致。

“那若是你喜歡的,我都給你買。”

素香聽到這些話來,放心起來。

她可以在離別的晚上擁有一個好夢。

……

倆人說得“夫妻夜話”,絮絮叨叨,想了還沒有的事情,卻提上案上來。

素香是認真的。

林貴也是認真的。

路已經在腳下。我想見那京城的繁華。

不進。就是退。

悲歡離合,有時會一起到來。

不應該有太多的素香那樣的閑情逸致。他在素香的身上找到了另一個自己殘存的身影。

就像在面對自己談話。

甚至可以談心。

以求胸口的那塊冰融化。

……

落日已經完全落下,只有餘暉還支撐著最後的光明。晚風吹起素香的一縷發絲,那草叢有什麽東西朝自己奔來。

素香猛地站了起來。

緊緊抱著包袱。

眼睛警覺朝那有聲響的地方看去。

一個人不得不有些害怕。

帶那聲響有遠及近,素香才看見是長康右手提著一個肥肥的棕色毛的野兔。

“這家夥,讓我追了好久,才逮到。”長康把那兔子往地下一扔道。

野兔子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。

它已經死掉了,身上還還插著長康剛才擦拭的連鞘直刀。

紅色的血已經滲到亮晃晃的刀刃上。

這不是逮,應該是殺了。

素香想起那林貴那冬日得來的兔子。

真是屬於同類,各有各樣的死法。

也有相應的人來得它。

兔子被長康直接剝了皮。串到沒有幹枯的樹枝上,就著烤了起來。

紅紅的火跳躍著。映著素香的臉。

她的神情因為這兔子散發出來的烤香味而陶醉了。

長康用刀切下一大塊烤的焦黃的肉,用不知道從哪裏摘來的荷葉盛著,遞到素香的手中。

他道:“這腿上的肉最好吃,你嘗嘗。”

素香朝長康笑了一下。

腹中早已經饑餓不堪。

咬起便吃。

長康也卸下一塊肉,吃道:“這些天,可把你餓壞了吧。”

素香嘴裏塞得太多肉,好不容易吞了下去。笑道:“若是以後天天有這樣好吃的,那也值得了。”

長康大笑道:“以後我們走這官道的小路,盡是好吃的住得地方,那水裏游的,天上飛的,地裏跑的,只要我能瞧見,沒有抓不到的。你可以吃個夠,吃不夠咱們就不進那京城的大門。”

素香笑瞇瞇的啃著兔子腿。

開始有些憧憬路上的日子。

真好。

看著素香一臉的期待。長康撥弄了一下火道:“這麽多年來,我都是這樣過得,風餐露宿苦是苦些,可是吃得卻讓我覺得很滿足。”

素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:“我覺得挺好的。”

繁星點點。

旅途上的人,被枕星空。

素香跟著長康爬上了一個歪脖子大樹。

剛好一個樹叉,可以躺下一個人。

長康讓素香睡在上面,自己則走到樹下,背靠著樹。

準備入睡。

“這樣好睡嗎?”素香往下看著長康,關心問道。

長康拍了一下綁在腰間的連鞘直刀道:“你可以放心睡。”

雖然是如此說。

有風穿行在寧夏的樹林間,長康沒有睡意,擡頭看了一下星空,因為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,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另一個人跟他同行。

而那個人還是他的至親。

世界上唯一跟他有血脈牽扯的人。

他不得不警覺起來,小心翼翼地察覺周圍的動向,即使他們已經在半路上丟棄了馬車,轉向偏僻的小路。

他還記得初次在那溪水的鄉下,見到素香的情景。

跟其他無異的農家女。

樸實的裝扮,黑黝黝的皮膚。

那碗粥,那一杯酒。

卻讓他心中動容。

不是因為那飯菜做得絕佳好吃,

是在那樣的場景下,香稠的粥,醇香的酒杯。旅途倦人卻忽然想留停留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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